《親子天地》400期「人物專訪」—— 梁梓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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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梓敦 
「給幼兒的生命教育課」


家長總希望孩子可以遠離憂愁,但幼兒也有面對親人或寵物死亡的可能,那麼家長應如何告訴孩子死亡是什麼呢?認識死亡對孩子有什麼重要的意義?我們很高興邀請到從事推廣生死教育工作多年的梁梓敦先生(Arnold)跟我們分享他寶貴的經驗和想法。

為何要跟幼兒談死亡?

不少家長覺得自己的孩子年紀小,不必跟他談死亡,但原來關於死亡的信息早已充斥在幼兒的生活中。「新聞、互聯網上的短片,甚至卡通片裏超人消滅怪獸時,都會提及死亡。」Arnold說,「在卡通片中,死去的人可以復活,壞人才會被消滅,令幼兒覺得死亡是可以逆轉的,而且自己是好人,所以不會死亡。」由於成人極少跟幼兒談死亡,使這些錯誤觀念未能被糾正。

「死亡並非我們所想的那麼遙遠,它不但經常出現,而且十分突然。」Arnold說,「認識死亡是要帶出兩個重要的概念︰第一是『從死看生』,即是要為自己和身邊的人的死亡及早預備,包括心理及實務上的預備;第二是『活好當下』,因為沒有人知道死亡何時來臨,所以不要讓自己和身邊的人有內疚感和留下遺憾。」


幼兒能夠明白死亡是什麼嗎?

「要跟幼兒談死亡,可以先從了解幼兒對死亡觀念的發展開始。」Arnold說。

Arnold跟我們分享,有研究指出2歲以下的幼兒對死亡沒有概念,但對親人的死亡也有情緒反應,這主要是因為失去了依靠的對象,缺少了安全感。3至4歲時,開始對死亡有一點概念,知道生命之中會有死亡,但卻誤以為人死可以復生;死亡不代表失去所有功能,死去的人依然可以說話、進食、陪自己玩。5至8歲時,開始明白人死不能復生,以及死亡代表失去所有功能;死亡是不能避免的,但又覺得自己是例外,或自己距離死亡還有很長的時間。

怎樣跟幼兒談死亡?

死亡的課題讓人感覺沉重,而且怎樣才能夠令幼兒明白死亡是什麼呢?原來在日常生活中有不少機會,可以自然地跟幼兒談死亡。「幼兒的寵物或植物死亡的時候,固然是一個時機可以跟他談死亡;而其實與幼兒一起看見日落或落葉的時候,又或是一起讀關於死亡的圖畫書的時候,也是一個合適的時機。」Arnold說。

死亡對幼兒來說是很抽象的概念,Arnold建議家長應從失去說起。「失去是很具體的,而且幼兒大多經歷過,例如玩具壞了,不能再玩。幼兒會明白失去的時候會有不開心的感覺。漸漸地,家長可以從中帶出人生會面對很多的失去,而終極失去的就是生命。」Arnold說。

與幼兒談死亡的時候,Arnold提醒家長應用清晰的字詞,即是「死亡」,不應用代替詞(例如睡着了),以免把幼兒弄糊塗。「幼兒本身不知道死亡是什麼,所以不會抗拒這字詞。成人不願意直接說『死亡』,是因為親友的死亡令自己產生很多情緒,而且擔心幼兒會追問很多關於死亡的問題卻又不知如何解答。因此,成人先要處理好自己的情緒,而且向幼兒解釋死亡的時候需要很多描述,例如死去的人不會呼吸、不需進食、不會說話、不會走動等等。」Arnold說。

怎樣協助幼兒走出哀傷情緒?

「面對親人死去,幼兒的情緒起伏可以很大,玩的時候十分盡情,容易讓人以為他的哀傷感覺已經退去,但其實幼兒在玩樂過後,哀傷的感覺又會回來。」Arnold說,「幼兒的言語發展還沒成熟,很少用言語表達感受,主要是通過行為反映出來,例如變得上課不專心、脾氣暴躁、出現倒退行為等。」

失去親人的幼兒,極需要尋求安全感。成人不但要肯定地告訴幼兒,雖然失去了某位親人,但不代表失去所有人的愛,而且要多給予幼兒擁抱等的身體接觸,讓他強烈感受到被愛。還有,盡量避免幼兒的生活環境和規律有太多改變,以減少他要在短時間內適應改變而帶來的壓力。

談死亡是為了讓幼兒學懂珍惜

「人生有太多的創傷和失去,家長若能從小加強孩子面對失去的能力,讓他知道擁有的時候要好好珍惜,即使失去了,但依然能夠留下美好的回憶;在失去的時候雖然會不開心、會掛念,這些情緒都是正常的,而且可以與身邊的人分享。這樣可以幫助孩子建立正面的價值觀,學懂珍惜和活在當下。」

Arnold很喜歡一本圖畫書,名為《死亡是什麼?給孩子的生命教育課》。「這本書能夠清楚地幫助家長解答孩子對死亡的疑問,是一本非常好的書。」Arnold說,「書中的第一個章節,已經清晰地告訴讀者如何跟孩子解釋死亡 ── 除了說『死亡』,還要有很多具體的描述,例如心臟會停止跳動、不再呼吸、腦袋也不再運作等。然後解釋人為什麼會死去、親友死去時會有什麼感受,並肯定這些反應都是正常的。後半部分還會解釋喪禮是什麼;親友死去之後,活着的人會有什麼改變;我們可以怎樣紀念死去的人等,從而帶出珍惜生命中遇到的一切,把握當下的信息,內容十分全面。」

最後,梁梓敦寄語家長︰
與孩子談死亡之前,家長先要處理好自己的情緒。家長越能坦誠地面對死亡,孩子也越容易接受。當家長因掛念死去的親友而感到難過或哭泣時,這些感情可以在孩子面前流露出來,讓孩子明白這些情緒都是正常的,而且可以與人分享。


梁梓敦 小檔案
現職聖公會聖匠堂長者地區中心安寧服務部高級服務經理。2015年創辦大型生死教育活動DEAtHFEST(別祭)。推廣生死教育十多年,曾任多個生死教育電台節目的嘉賓主持。2016年獲選優秀社工獎項,為歷年來最年輕得獎者。2017年獲選第四屆青年夢想實踐家獎項。


梁梓敦推薦的作品(由新雅文化出版)︰《死亡是什麼?給孩子的生命教育課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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